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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25日 2017

热气球,热气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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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 原创 —

500 Miles (LP版) - Peter, Paul & Mary

很久以来,热气球常常会在我心里惹起一种很特别的感触。这种感触既陌生又亲切,非常清晰,却又无法描述。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在打动我。可能是那种简单却又斑斓的色彩,可能是那种圆润的造型,可能是背景里清澈的蓝天白云,也可能是那种远离尘嚣的逍遥自在。 心仪甚久,却从来没有机会亲临现场。几年前在纽约时曾有过一个热气球节。当时是激动之余,哄着小女儿去了。现场倒是很热闹,卖各种饮食物件的帐篷摆满了那一大片空地。场地中间的舞台上也有人卖力地演唱着。我跟着小女儿的后面东转西转,却始终没有看见气球的影子。打听下来,才知道当天有风,气球升空会有危险。等了很久,风有没有停下来。最后只好悻悻地走了。时至今日,还是觉得亏欠了小女儿。

有了这经历,在得知这次气球节的消息时,除了兴奋,还有担心。气球节的前一天,就算天气预报说当地天气清朗,心里还是有些忐忑。直到到了现场,远远看见一个热气球已经升在半空,心里才稍稍安定一些。 气球节的场地在诺诚西南大约四十几英里的一个农场里。有一条高速直达农场附近。一路上也很顺利,但在农场外面的小路上我却遇到了离开纽约后最糟糕的塞车。一英里左右的路,几乎走了半个小时。

停车的地方在一片缓坡上。主办方用绳索拦开几十个平行的区域。我到的时候,这里已经停了上百辆车。气球节主要的活动区域在路对面的山坡上。从停车场走过去得穿过一片结满葡萄的葡萄园。多数人是走过去的。也有志愿者驾着高尔夫车来回接送。一位老人看见我,也很热情地让我坐上去,把我送到另外一面的主场地。 这农场不小,来的人也很多,看上去应该有几千。在山坡上也有近百个摊贩,或者是一些手工艺术品,或者是各式的食物饮料。还有当地一些农场自产的各色葡萄酒,果酱,还有其他的一些加工过的农产品。在这些摊贩旁边是一个舞台。上面有不同乐队歌手在演唱。曲目也都是此地乡民喜爱的蓝草音乐。

坡下面是一个稍微平整一些的空地。此时已经一个升好的热气球。下面有几辆车拖着。这气球黑底,有些五彩的格子。我听见有孩子管他叫做彩虹气球。从坡上望下去,可以看见气球下面的吊篮里有几个人在操作着。不时有火焰从燃烧器里发出,伴着呼呼的声响,冲向上面硕大球囊的开口。冲得几次,这气球便缓缓升起。待到链接气球与下面几辆车的绳索被拉直,里面的操作者便停止加热,而气球也就缓缓降下,依旧落在原处。有体验气球旅行的大人孩子,就在那里上下出入吊篮。 在这彩虹气球的旁边,有一个红色气球正在预备升起。 预备热气球升空也是有一整套工序的。平时运输的时候,球囊都是折叠好的。在升空之前,第一步就需要往球内注入足够的空气。人们会把球囊平铺在地上。这球囊不能有折叠的地方。充气的时候,他们会用一个强力鼓风机,把空气吹进去。这时还需要有人用力拉抻球囊的顶端和两侧,以保证空气会优先进入球囊最顶端的部分。待球囊内空气快充满的时候就可以点火加热了。随着球囊内空气被渐渐加热,这球囊便会缓缓立起来。再过一会,待球囊内空气热到一定程度,气球就会带着吊篮浮升到空中。这时候,气球旅行就可以启程了。 热气球飞行的最佳时间是日出后或日落前一到两个钟头。这时候一般风速会比较平稳。为了安全的缘故,但凡风速快一点,雾大一点,或者有下雨,都有可能让气球起飞计划被取消。就算是气候条件合适,在起飞的时候,这气球还是被长绳固定在地面上。待一切准备就绪,才会脱离这些桎梏,在空中自由飞行。

像这类的活动,安全是最重要的。故而在此次活动中,接纳乘客的两个热气球都被牢牢地固定在地上。而所谓搭乘热气球也不过是原地稍微上升一些而已。纵然如此,排队搭乘的大人孩子依旧排了长队,高高兴兴地上上下下。 气球的升空的确有些会让人有些难以名状的感动。每当一个气球升在空中的时候,都会有激烈的掌声和欢呼响起来。但是,这样的升空却不是我心中的热气球飞行。那应该是在半空中如贵族般的悠然漫步,又同时是如离尘般对下界的俯视。这次也的确有些气球是这样,但好像不会接受乘客。而且升空的时候也没有那么高调。大抵是在一个角落,或者是树林后面,悄悄升起,缓缓而去,又不紧不慢地回来。

发现这样自由放飞的气球也是偶然。我在这坡上转来转去,寻找合适的角度。无意中走过一排大树,就看见空中一个橙色的气球飘着。这时候太阳已经西斜。这气球就在仍旧刺目的阳光前面轻轻划过一大片果园的上空。待我转回来,在另一面的坡上,也有两个气球慢慢升起,愈行愈高,愈行愈远,似乎最终融进了黄昏前的日光。 我到的时候已经不早。过不多时,天色就暗了下来。远山在夕阳下显出起伏的层层黯色。天上一轮朗月也悄悄升起,静静地伴在气球的旁边。

天色开始暗下来。人们却依然在陆续赶来。坡上的人越来越多。不少人带着沙滩椅,毯子,或者坐着,或者躺着,或者和我一样,不停地走着。打听下来,他们都在等着晚上十点的点亮气球仪式。 食物摊点前排了长队。舞台上的蓝草音乐依旧热闹。随着节奏晃动身体的人也不少。后面应该又是一个高潮。我也犹豫过要不要再等下去。只是想想有一百多英里的夜路要赶,只能走了。好在我最喜欢的是阳光下自由飞行的气球,今天也已经如愿看见,心里没有什么遗憾了。

我固然知道,气球旅行的那种超凡脱俗的感觉,多是一种揣测。气球的飞行有诸多限制和安全考量。近几十年里热气球事故导致伤亡的事件也时有报道。这也是这次气球节接纳乘客的气球都被牢牢地固定在地上的原因。那些看似羁绊的限制实在是安全的保障。然而,我依然羡慕那种在空中的自由飘行,愿意幻想这自己是那吊篮里面的一员,在夕阳的光里渐行渐远。 几个星期过去。外面已经不再是盛夏。后院的树上开始有越来越多的黄叶。校园里三月时开满粉色花朵的吉野樱已经掉光了绿叶。我整理这些照片的时候,不知道为什么,老是会想起一首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老歌,500 英里。第一次听到这歌是在大学一年级的英文课上,算是听力练习的一部分。当时听这歌的感觉是一种萦回环绕的淡淡忧伤,恰如这秋日日渐寒凉的晚风。现在这感觉还是一样,只是更明显了。

抑或是因为我们在无忧无虑中长大,又因着各样的理由远行,就像这气球一样,总是缓缓地却又执着地离去。等到过了许久,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得太远。就算有机会回头望望,也会发现故乡早已物是人非,甚至完全找不到当年的影子。路上也会遇见很多的人,很多的事。而这些人,这些事,很多只能留存在记忆里。久而久之,等到再想起来,也未必分得清哪些是现实,哪些是臆想。只有那一声汽笛,可以陪着我们继续前行,直至消失在夕阳最后的光里。

邀我坐车的老人

一架小飞机从气球后飞过

气球与无人机

月亮,远山与气球

农场里的葡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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