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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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12日 2018

零雨濛兮,山花正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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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 原创 —

Over The Rainbow - Ernesto Cortazar

我们到杜鹃园的时候,已经接近黄昏,雨也快停了。 园子在北卡罗莱纳和田纳西的交界处Roan Mountains的山顶上。因为地势的关系,虽然是南方,却有着千里之外加拿大一般的气温和植被特点。山坡上到处是笔直的苍松翠柏云杉冷杉。站在这里,不难望见远方低处的幽谷山岭,云海密林。 我们沿着一条小路开到山顶。一个简陋的停车场边上有几条水泥人行路。沿着这人行路就能走进杜鹃林里。

雨后的傍晚本来就阴沉。再加上漫山雨后的薄雾,这林子就更暗。在这一片暗色中,有三三两两的浅色,就是杜鹃花了。

印象里的杜鹃是火红的。这里的杜鹃却是一种粉色。被雨后的雾气裹着,更加苍白。那些叶子倒是很精神。尤其是浅黄绿色的嫩叶。立在细细的枝条上,满是朝气,就像是竞赛后拿到奖品的得意的孩子。 老一些的叶子颜色要暗点。墨绿色的叶片也比较厚实比较宽,显得稳重许多。他们没有嫩叶那么招摇。多数是随着褐色树枝横在花前花后,花上花下,如臂,如伞,如帐,如榻,默默地护着托着那些花儿。

刚刚的雨不小。那些密密的枝叶也没能完全挡住雨滴的肆虐。这些花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水珠。这些水珠仿佛重担,压得薄薄的粉色花瓣向下坠去。娇嫩的花儿不再像广袖飞扬恣意飘洒的舞姬,反而像抱着双臂蜷缩起来受到惊吓的孩子。甚至,现出了些萎靡疲惫的样子。

走得近些,却又见这些花儿还在努力地向上伸展。硕大的雨珠压弯了把花瓣的薄边,花瓣中心却依然挺着。几片花瓣被水珠压弯下去,另外几片却还在倔强地伸向灰色的天空。但有水珠从花上落下,这花瓣便又弹了回去。 花心几根细蕊向上弯着,透着着坚忍和刚毅。

暮色苍茫,花上的水珠宛如水晶,让这些浅色的花儿显出一丝娇柔腴润的光艳。此时,这些低着头的花儿,神情不再萎靡,倒像是带了几分娇羞的女子。古人所说,零露漙兮,清扬婉兮,大概也不过如此罢。 偶尔,有几只蜜蜂或不知名的小虫在花心间钻来钻去。间或,几滴水珠从高处落下,或落在花叶之上,引起一阵轻微的晃动。或落在地上,发出几下极其轻微的声响。

据说,这个园子是美国最大的自然生态杜鹃花园。其实,在阿巴拉契山脉的各处山上,零零落落地,这样的杜鹃花不少。在落雨的日子里,那些少有人迹的地方,一定会有这样的花儿悄悄绽放着。柔弱的花瓣上,一定有这样的水珠挂着。而那些花的周围,一定会有新老叶子陪着护着。或许,待到雨后月圆之时,夜蝉的歌声里,就会有她们纵情舒展的影儿呢。

2017年6月,摄于北卡罗来那与田纳西交界处之杜鹃园 Roan Mountain Rhododendron Garden, Mitchell County, North Carolin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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