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虫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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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月9日 2019

【长篇小说连载】谍战上海滩( 第三十六章)逃出生天

— 原创 —

第三十六章 逃出生天 李士群冷笑了一声:“哼,就算我想帮你,也要我有命才行,如今军统势力已经在开始清除日本人的党羽,只怕我有命出这个门却没命回这个家。再者,我曾经背叛过你们,你们会接受一个曾经出卖过你们的人吗,你我暂且不提,其他人呢,谁能保证?” 潘汉年很有诚意地说道:“我既然来,就是代表整个共产党,你如果有疑虑可以选择不相信我,共产党从不强迫他人。你也曾是一个共产党员,这点你该很明白。” 李士群犹豫了:“但是……” 潘汉年马上说道:“好了,我不急着让你在现在做出决定,你自己考虑下,我们再联系吧。” 李士群点了点头:“好,那我怎么跟你联系?” “天海大旅社406房间,有事可以找我。不过希望李兄可千万不要是带着人马来抓我哟。”潘汉年半开玩笑的说道。 李士群尴尬地笑道:“潘兄快别取笑我,你好心来搭救我,即使我不领情,也绝对没有恩将仇报的道理,我这里不太方便,就不久留了,日后联系。” 潘汉年点了点头,起身告辞。 李士群独自回到桌前坐下,愁云又一次布满额头,比起先前,他似乎更加犹豫不决与痛苦了…… 次日清晨,李士群接到丁默村的电话,让他立刻到76号,有要事相告,李士群虽然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,但是毕竟他现在还是76号的主要负责人之一,所以还是按时来到了丁默村的办公室。 一进办公室,他就明显的感觉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对,屋里明显的空荡了许多,一些办公用具和丁默村已经被打包收起,并有人在帮忙往外搬着。李士群诧异地对着站在一边指挥的丁默村问道:“大哥,您这是……” 丁默村拍着李士群的肩膀,把他拉到一边,然后做出一副很神秘的样子,说道:“兄弟,以后咱们这76号,可就要靠你一个人了,你得多多努力啊。” 李士群一听有些诧异了,马上问道:“大哥,您这话什么意思,你要去哪?” 丁默村故意叹了口气,做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说道:“唉,你也知道,刘市长刚刚被人行刺了,而汪先生可能过不了多久,就要到日本去疗伤了,上海这么多的事情,总是要有人出面去管理,所以他刚刚已经下了任命,由我暂时代理上海市长的职务,等到他从日本回来,再做正式任命。” “大哥,那你的意思,以后咱们这特务工作,就都扔给我一个人了?!”李士群恼火地叫了起来,虽然他一直受到丁默村的排挤,但他也非常清楚,如果现在丁默村甩手离开,他将成为众矢之的,军统本来就对他恨之入骨,现在就更有可能把矛盾都集中在他身上,那他将更加危险。 “唉,兄弟,咱们兄弟俩吃这一碗饭,也这么多年,谁心里怎么想,谁也都清楚,不过是互相拘着面子而已。现在我走了,以后你就可以独挡一面,这不是更利于你的发挥。行了,我还要赶紧到市政府那里去看看,这边的事情我都跟你交代清楚了,你就看着办吧。”丁默村说完,也不再给李士群更多辩解的机会,转身向外走去。 李士群越想越觉得这事如果自己就这样认了,肯定是没有什么好处,思前想后,他决定去见土肥原,希望能由他出面对丁默村有所制约,保持76号原有的一种表面平衡,而不至于只把他自己放在一种危险的境地…… “你急着找我,就是为了说这件事?”土肥原看着李士群,脸色非常的难看,很不客气的问着话。 “长官,现在是非常时期,丁默村却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76号去做代理市长,这分明是有意推卸责任,这将使我们的情报工作陷入一种非常被动的局面。”李士群试图用这种理由来说服土肥原。 “他在又能起什么作用?丁默村这些年来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,他一直都是在推卸责任,躲到幕后,冲锋陷阵的还不是你?现在他走了,整个76号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,这是好事,你怎么还要挽留他?”土肥原很不理解李士群的想法。 “长官,话是这么说,可您也知道,我是不太喜欢去做那些官场的事情,现在他这一走,所有的事情都是要由我一个人来张罗,实在是有些忙不开,所以……”李士群还是极力地做着解释,希望土肥原能改变主意。 “士群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?刘永才死了,他和你的关系很不错,你担心一旦丁默村调走,你独自留在76号,就成了军统刺杀的第一目标,所以希望拖着丁默村来帮你背雷对吧?”土肥原很不客气地戳穿了李士群,讲出了他内心中真实的想法。 “不是的,长官,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是……”李士群赶忙做着解释。 “够了,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废话!”土肥原粗暴地打断了李士群,“这些年来,你知道丁默村已经替你抗了多少雷,挨了多少骂吗?而他又曾经被人暗中行刺了多少次,你自己最清楚。可你又真的拿他当过76号的一把手吗?他已经是忍无可忍,才提出了调离,现在局势非常紧张,我没有时间听你说这些人事上的问题,如果你有意见,自己找你们的汪先生去申述!” “可是,我是……”李士群想说自己是跟随土肥原多年,希望他能为自己做主,可是话到了嘴边,还是没敢说出来。 “不要再跟我可是,我希望你有时间在我这里扯这些,不如多花点时间去抓那些军统和共党分子,把他们都剿灭了,你自然就安全了。”土肥原说完,低下头开始看文件,不再搭理李士群。 可李士群并不死心,还想继续跟土肥原纠缠,他继续说道:“长官,您听我解释,我不是不出力去抓那些人,可是我现在……” 土肥原被李士群激怒了,一拍桌子站了起来:“够了,你还有完没完?!”李士群似乎没有想到土肥原会发这么大的脾气,一下子愣住不敢再出声了。 “马上从我眼前消失,以后再跟我提这些事,我一定不会轻饶你!”土肥原厉声地呵斥着。 李士群万没想到土肥原会如此对待自己,似乎也明白申辩不会再有什么意义,他无奈地低下头,说了声:“是!”然后沮丧地向外走去。 土肥原却没有这样放过他,在他身后高声说道:“告诉你,要是你也学丁默村不正经做事,我一样不放过你!” 李士群不敢回头,快步走出了土肥原的办公室。土肥原余怒未消,重重地坐了下去,口中还骂着:“这些不懂事的支那人,就知道自己窝里斗,一群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的东西!”…… 回到自己的住处,李士群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憋屈与郁闷,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死心塌地为土肥原效忠多年,可到最后,他居然如此对待自己,就像对待一条狗一样。他为自己感到悲哀,情不自禁地他想起了潘汉年来找他时说过的话…… 夜深了,叶吉卿已经睡去。李士群还在辗转反侧,无法入眠。他的眼前不断浮现出报纸上的相片以及汉奸被处决的新闻,潘汉年劝慰他的话也不断在脑海里回荡着。 终于,他翻身坐了起来:“妈的,错只能错一次,不能老错下去……” 清晨,天刚蒙蒙亮,街边的一处馄饨摊上,潘汉年正与一身素衣的李士群喝着馄饨。 潘汉年淡笑道:“李兄这么早请我出来吃馄饨,想必已经做出决定了吧。” 李士群苦笑道:“你就别挖苦我了,这两天我枕侧难眠,潘兄的话时刻在我脑子里浮现,我决定了,希望组织能重新接纳我,为抗日工作做点贡献。” 潘汉年激动的握住李士群的手:“太好了,欢迎你重新回到我们这个大家庭。抗日的队伍里又多了一份子。” 李士群有些羞愧地说道:“潘兄,这还得多谢你,如果不是你给了我这个机会,也许我真的就……别的不多说了,你在上海的这段时间,就住在我家里吧。我在日本人那里还有一些影响力,他们不会查到我那里的。” 潘汉年感谢道:“好,非常感谢,这样也能安全一点。如今你可以利用你的身份搜集一些关于日本方面的情报。” 李士群一口答应:“这没问题。” 两人心情大好,端起面前的馄饨大口吃着,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…… 他们却没有想到,在土肥原的办公室里,他正在对南造云子布置着任务:“根据最新掌握的情报,以刘永才为首的几个亲日人士相继被杀,这对我们大日本帝国是一种耻辱。最近李士群的状态非常不同,有点蹊跷,你的任务是密切监视李士群的一举一动,如有情况随时向我报告。” 南造云子点头道:“是。” 南造云子转身离开了房间…… 次日的中午,上海街头一家酒楼的门口。 李士群一人走了进去,上了酒楼的二楼,南造云子紧跟其后,正当南造云子准备跟着上二楼的时候,南造云子的余光发现了一个人影,一个很面熟的人影,一个坐在二楼散座背朝她的人,南造云子装做没事的样子走到了那人的侧面,让她吃惊的是潘汉年正坐在那里喝茶。南造云子没有动声色,马上快速下楼…… 土肥原的办公室里,他正在和前圆交代着什么,一阵电话铃响,土肥原接起了电话。 马云龙拿着文件走到土肥原办公室门口,正准备敲门。听见土肥原在接电话话,便没敲下去,站在外面听着。 土肥原瞪大眼睛,一脸吃惊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紧紧的握着手里的电话:“什么!潘汉年!你确认在聚丰酒楼看到的是潘汉年吗?” 门外的马云龙听到土肥原大声说出潘汉年的名字,心中一惊,这几天他因为忙着处理土肥原交代的事情,也没能去和苏志勇碰头,所以并不知道潘汉年已经秘密来到了上海。 南造云子在电话里肯定地回答:“是的,我确定是潘汉年,跟他在一起的还有几个人。” 土肥原立刻命令道:“很好,继续监视,千万不能被他跑了,给我盯紧了,随时向我汇报他的行踪。” 门外的马云龙略一思索,迅速的离开了办公室门口。 土肥原激动的放下电话,对前圆吩咐道说:“你立刻带一队人去跟南造云子汇合,一定要将潘汉年抓到。” 前圆立正:“哈依。”…… 酒楼门外,南造云子已经退到街对面等待前圆等人的到来。 马云龙神色匆匆的溜进了后门,经过厨房时正好看到柜台上放着一瓶客人没喝完的酒,马云龙不假思索顺手拿起了那瓶酒就喝,一下子灌进大半瓶,然后马云龙又将酒洒的满身都是,弄的身上一身酒气,接着提着酒瓶就朝一楼大厅走去。 马云龙装做喝醉的样子,晃晃悠悠的走进了大厅,余光很快的找到了潘汉年的位置,晃着步子走到潘汉年旁边的位置,将外套脱了下来一手扔在椅子上,自己则是一屁股坐在另一个位子上。 潘汉年被马云龙的动作吸引过来,转头一看竟然是马云龙,马云龙偷偷的给他使了个眼色,潘汉年就没再望向马云龙,只当作不认识这个人。 马云龙端起酒瓶仰头又喝了一大口,喝完后用袖子擦了擦嘴,趁着擦嘴的机会,小声的对潘汉年说道:“日本人一会儿就到,你穿上我的衣服从后门走。” 潘汉年面无表情,看着另一个方向,低声道:“你自己小心。”接着潘汉年随手脱掉自己的外套,放在椅子上,很自然的站起身,拿着马云龙的衣服从容的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。 马云龙又喝了几口酒,穿上了潘汉年的外套,戴上帽子,将帽檐压的很低,迅速的从酒楼正门走了出去,一出酒楼门口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没等走两步,马云龙已经被一帮日本士兵包围,前圆笑呵呵的走过来。 前圆走上来就去掀马云龙的帽子:“潘汉年,看你还往哪走。”帽子被前圆一手扔向半空,马云龙醉熏熏的半睁着眼看着前圆。 前圆惊讶道:“啊?马云龙?怎么是你。” 前圆立刻就从震惊中清醒,指挥士兵道:“你们几个看着他,其他人给我进去搜,不准任何一个人走出酒楼。” 前圆带领一队日军冲进酒楼,对每一个客人都搜了一遍,没有发现潘汉年。 气急败坏的前圆上来抓住马云龙的衣服将马云龙提了起来:“说,为什么你会穿着潘汉年的衣服!是不是你把他放了的。” 马云龙还在假装不清醒,含糊的回答道:“喝,继续喝。” 见到马云龙醉成这样,前圆气愤的松开了手,对士兵说道:“将他带回去,交给土肥原长官处理。”马云龙被士兵架着走出了酒楼…… 土肥原办公室,土肥原一拍桌子,瞪着眉毛冲着前圆发火:“混帐,怎么能让潘汉年跑了的!你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吗?” 前圆哆嗦着回答道:“长官请息怒,这个……这个我们到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穿着潘汉年的衣服出来,所以就立刻冲上去抓人了,可是没想到根本不是潘汉年,而是……” 土肥原越听越火,吼道:“是什么,快说。” 前圆继续回答:“穿着潘汉年衣服走出来的正是马云龙,要不是因为他,我们已经抓到潘汉年了。” 土肥原瞪大眼睛诧异道:“马云龙!你说是马云龙!” 前圆点头:“是的。” 土肥原火已经消了下来,冷静道:“他人呢?” 前圆回答道:“已经押到大牢,就等长官的指示了。” 土肥原大步朝门口走去:“走,跟我去看看。” 牢房里,马云龙被绑在木架上,四周摆放着各种折磨人的刑具,一桶冰冷的水倒在了马云龙的身上,马云龙立刻被冰冷的水激的清醒过来。 土肥原正站在马云龙的面前,身后站着前圆。 土肥原一脸冰冷的看着马云龙:“马云龙,老实交代出潘汉年的藏身之处,可免受皮肉之苦。” 马云龙一脸冤枉道:“长官,我真的不认识什么潘汉年,你们抓错人了。” 前圆在旁边冷笑道:“哼,马云龙,别装了,我们很久前就怀疑你的身份了,现在事实都摆在眼前了,你穿上潘汉年的衣服引开了我们的注意,好让潘汉年趁机逃跑,你以为我不知道吗。” 马云龙解释道:“我说了多少遍了,我不认识什么叫潘汉年的,碰巧我在那里喝酒,可能他趁我喝醉了拿了我的衣服也说不定啊。” 前圆怒道:“好好的你脱什么衣服!” 马云龙委屈地说道:“我喝了酒,难道还不能脱衣服?” 前圆追问道:“那你穿上潘汉年的衣服又怎么解释?” 马云龙看向土肥原:“我那是喝醉了,随便从位子上抓了件衣服就穿上了,根本没注意衣服是不是我的,我说的是真的。” 土肥原冷笑着:“马云龙,你认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?这些话骗骗别人或许可以,你根本就是共产党派来的间谍。” 马云龙大笑道:“哈哈,枉我为特高课付出了这么多,虽然算不上是汗马功劳,但怎么说也有苦劳,没想到最后却因为这么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打我个一棍不起。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请了。” 土肥原冷哼道:“哼,共产党都是狡猾的,不给你点苦头吃你是不会说实话了。用刑!” 狱卒慢慢走向马云龙,将手中的皮鞭举高,用力地向着马云龙挥舞起来…… 江边小屋中,潘汉年正一脸苦恼的坐在窗边,苏志勇在他旁边。 潘汉年叹了一口气:“唉,马云龙这会儿可能已经被日军抓住了,因为我他才暴露了身份。我不能这时候弃他不顾。” 苏志勇无奈地说道:“可惜我们现在无法得知马云龙的情况,日本人心狠手辣,也不知马云龙现在是死是活。” 潘汉年有了决定:“老苏,今晚你想办法联络一下李士群,看他有没有办法取得马云龙的情况。” 苏志勇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 夜幕降临,苏志勇正在李士群的家中焦急的等待着。叶吉卿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,只能是担心的看向门外。 李士群回到家中,面有难色,将手中的公文包放到桌上,苏志勇已经走上来。 苏志勇紧张的问道:“李先生,怎么样了?打听到什么了吗?” 李士群没有直接回答苏志勇,先是倒了一杯水喝,然后慢慢的坐下。 李士群脸色不太好:“我尽力了,这次的事太大,凭我的身份也不能见马云龙,土肥原下了严令,没有他的许可,其他人不能接近马云龙,他还安排了一批特工专门负责监视和审讯,我看马云龙这次是九死一生了。请你转告潘先生,我会继续想办法的,请他放心。” 苏志勇无奈道:“辛苦李先生了,您的话我会转达给潘汉年同志的。”…… 沈醉在上海的落脚处,沈醉正拿着一张纸条在仔细的看着。神情激动非常。刘宁走过来问:“大哥,这次上头又派什么任务了?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对劲啊。” 沈醉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,被刘宁这么一叫,立刻反应过来。 沈醉严肃,低沉的声音说道:“马云龙被日本人抓了。我们要想办法将他救出来。” 许志远听到后走了过来:“马云龙?不就是那个在重庆和我们秘密配合的那个人吗?他怎么会被抓的?” 这种情况下,沈醉也不打算隐瞒了:“不瞒大家说,马云龙表面是日本特高课的特务,但真正身份其实是打入日本内部的共产党。” 刘宁、许志远还有张辉都吓了一跳。 马云龙几次搭救沈醉的场景、一起喝酒的场景在沈醉的脑海里浮现出来。情绪激动的沈醉猛的抬起右手暴喝一声,一拳打在墙上。渐渐的抬起头来,两眼布满血丝,低声道:“兄弟,坚持住,我沈醉一定会把你从日本人的手里救出来。”…… 76号大院门外街道,两辆黄包车驶来,第一辆在门口停下,尹丽醉态走了下來,一扭一扭的要走向76号大门。 第一辆黄包车走远。第二辆黄包车拦住尹丽。 装扮成车夫的沈醉低声凶狠地说道:“尹丽,上车。” 尹丽一惊,手包掉在地上。尹丽捡起手包,惊恐地看着沈醉。 沈醉低声地喝道:“我跟你跑半天了,你还等什么?” 尹丽无奈地上车:“跟你去干什么?” 沈醉冷笑着拉车往前走:“你跟我干过什么你不明白?” 尹丽紧张地:“我,你找我……” 沈醉笑了:“我请你喝茶去。” 尹丽试探着问道:“我不去行不行?” 沈醉回答道:“你说呢?” 尹丽不敢再说什么,黄包车急速跑远…… 一间小茶馆里,已经换了服装的沈醉与尹丽在饮茶。 尹丽哀求道:“沈大哥,我都说八遍了,真的不知道马云龙关在哪里。” 沈醉威胁道:“这次你再不讲真话,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。” 尹丽急了:“真的。我可以拿脑袋担保,肯定不是关在76号。” 沈醉想了一下,知道逼问尹丽也没什么用处,于是转移话题说道:“日本在上海有七八个关押人犯的地方,你要好好地给我打听。他到底被关押在哪座监狱!” 尹丽点了点头:“好的。这次马云龙被抓住后,都传说土肥原认为抓住了一个大共产党,可是,你是军统的人,为什么要关心他的安危呢?” 沈醉怒了:“你他妈的搞没搞错,现在是我讯问你。” 尹丽狐媚一笑:“咱俩老相识了,随便问问。” 沈醉却不吃这一套,喝道:“少扯闲淡!我再给你一次机会,你不提供有用的情报,下次见面我对你以汉奸论处!” 尹丽老实了,点了点头:“好,我按你说的办……” 李士群住处。李士群一边吸烟一边來回焦急地踱步。传来有规律的三短一长的敲门声。李士群拉开门一条小缝,仔细看外面又拉开大门。化装的苏志勇一闪而进。 李士群一见是他,有些诧异:“苏先生,你……” 苏志勇急切地问道:“李先生,马云龙到底关在哪里?” 李士群无奈地说道:“我真的不知道。我为共产党已经做了不少工作。请你相信我。” 苏志勇激动了:“马云龙是为了掩护潘汉年同志的安全而被捕你也知道,而潘汉年同志是为了做你的转化工作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到上海。现在你既将走上一条光明大道。说马云龙是为了你而被捕一点都不过份,将心比心,你一定要为营救出马云龙同志……” 李士群点了点头:“苏先生,这点你放心。我佩服共产党,也佩服马云龙的为人。虽然不知道马云龙关在哪里,但日本人明天下午有一个大的行动,不知道与马云龙有没有关系。” 苏志勇兴奋起来:“什么行动?” 李士群回答道:“明天下午一点在火车站一线严密盘查可疑人员。” 苏志勇问道:“还有呢?” 李士群回答道:“别的没有了,火车站内住何中国人不得入内。” 苏志勇点点头:“好,我马上回去安排人调查这件事,谢谢你了。” 回到江边小屋,苏志勇立刻和潘汉年针对此事,展开了讨论。 潘汉年急切:“我这么认为,土肥原这个行动肯定与马云龙有关。一是北平要来日本更大的头目审讯马云龙。二是要把马云龙押往北平。也许还有运来什么重要的军火物质。” 苏志勇问道: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 潘汉年沉吟:“如果土肥原要把马云龙押往北平,我们可以从监狱到火车站的中途伏击,救出马云龙。” 苏志勇有些担心地说道:“关键是不知道马云龙被关在哪里,我们也不好设伏呀。” 潘汉年思索后下达命令道:“情况不明,我们确实无法下手!这样,你今晚通知上海地下党各行动组,明天下午一点分散隐蔽地到火车站外围集中,听我命令行动!” 苏志勇:“是。” 沈醉秘密住处,轻轻的短促的连续的五下敲门声。一个白信封从门下的门缝塞了进來。刘宁轻轻的回敲两声,捡起信封走向沈醉。 沈醉拿起信封看着:“可能是尹丽的情报。” 信里只有一行字:明天,下午一点火车站。日本人有行动。 沈醉思索后,马上命令道:“通知所有人员,明天上午十点做好战斗准备。” 刘宁答应着:“是。” 沈醉站起:“你马上跟我办件事。”刘宁穿上衣服,插上手枪。两人一起走出…… 尽管夜已经很深,但土肥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,他正在向部下们训话:“这次没有抓到共党头目潘汉年,但是抓到了马云龙。” 前圆有些无奈地说道:“长官,马云龙可至今都不承认他是共产党。” 土肥原不以为然地说道:“到了北平,有特种的最新的审讯手段,不怕他不招供!” 前圆回答:“是,按你的命令,明天的行动准备完毕。” 土肥原有些懊恼地说道:“刚才,我受到了冈村宁次大将的严厉训斥,这么长时间内,日本特高课上海机关长身边竟有一个共产党的间谍!明天,我们押送马云龙去北平还可以证明他是不是共产党?如果有人劫囚车,那是再好不过正中下怀的事!” 前圆点头笑着:“这方面已经准备好了,请长官放心!现在还就怕没人救他呢。” 土肥原思索着说道:“事关重大,这次我要亲自押送马云龙。” 火车站附近,日本兵威备森严,三步一哨,五步一岗,还有持枪的巡逻队在巡视。 尹丽装扮成一个农村村姑模样,头戴着毛巾,土布衣服,手拎着包袱皮,两个眼睛乱转。慢慢地走來。还有其他76号特工伪装的挑夫、推独轮车的……,在外围警戒。 离车站不远的一个小房间内,刘宁从小窗口望去回头对沈醉说道:“大哥,土肥原真的是戒备森严。” 沈醉冷哼一声:“也许是虚张声势,但是今天土肥原来了最好,让他上西天。刘宁,再捡查一遍。” 刘宁揭开一个破麻袋,下面是一个启爆炸药的手摇发电机。刘宁拿起发电机摇动,红灯泡亮起。 沈醉不放心地问道:“线路呢?” 刘宁从土中拔出一红一绿两条电线:“昨晚才埋的,应该没有问题。” 刘宁从随身小包中拿出小型万用电表,同时测量红绿线金属线头,万用电表指针迅速摆动。刘宁汇报道:“欧姆值正常,电雷管昨夜刚刚启封,绝不会受潮失效。” 沈醉冷笑:“好!埋了这么多炸药,当年为了阻止日本军队南进,我炸掉的花园口也不过比这儿多两倍而己。” 刘宁担心地说道:“这么大的炸药当量,咱们又距离炸点太近,这安全系数……” 沈醉安慰着他:“你别担心,我是爆炸专家。咱们人手少,就要打他个突然袭击才能成功。只要炸药一响,弟兄们从最近距离冲上去,才能完成行动计划。” 火车站附近,李士群化装成一个有山羊胡子的农村老头,柱个拐仗,向尹丽靠近。 李士群故意招呼着:“尹丽,在这都咱两个多小时了,找个地方歇歇脚吧。” 尹丽不满地说道:“车站里都不让咱们进去,上哪歇去?” 丁默村指着车站旁边的一排小房子:“那不行吗?” 尹丽摇了摇头:“我不去,哎,你知不知道,土肥原今天到底要干什么呀?” 李士群故意地哼道:“我现在是后妈生的孩子没人疼,什么事我也不知道,现在土肥原长官根本不相信咱们。” 尹丽却不去理会李士群的话,看着远处的小房子问道:“那破房子能不能有人?” 李士群马上紧张起来:“什么人?” 尹丽不屑地:“咱们要防范的人呗!” 李士群说道:“那不是堆积杂物的地方吗?谁没事跑那地方呆着。” 尹丽不相信地说道:“真的?我去看看。” 李士群赶忙问道:“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?” 尹丽气急败坏地说道:“你跟我干嘛,我要去解手,听明白了吧。” 李士群笑着看尹丽走远,心里却想着:这个骚女人,也不知道搞什么把戏呢? 尹丽急急的进入小屋,四处看了一下,空无一人,只有两堆乱干草堆和破麻袋片子。尹丽又四处看了一下,刚走到墙角转过身背对墙角…… 两堆乱草中“哗”的一声,刘宁拎枪站了起来,满头乱草,像个野鬼…… 尹丽“啊”的一声惊叫……又“哗”的一声,沈醉也站了起来,低声喝道:“不许喊叫。” 刘宁趴在小破窗口看了一下,又回头:“没有人跟上来。” 浑身发抖的尹丽看着沈醉无奈地:“怎么又碰见你啦,真是冤家路……” 沈醉马上打算了她:“少费话,尹丽,我问你,你得说实话。今天车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 尹丽哀求道:“日本人不让我们进去,真的不知道。” 沈醉点了点头:“好吧,我相信你。你走吧。” 尹丽慢慢后退,转身要走。 沈醉看着她,忽然有点于心不忍,口气柔和地喊道:“尹丽,回来。” 尹丽又回头:“还有事吗?” 沈醉善意地说道:“你找个借口也行,找个什么方法也行,远离点儿火车站这个地方,懂不懂?” 尹丽先是疑惑,随后明白了沈醉的意思:“啊?我懂了,我马上走……”然后快步离开。 刘宁笑道:“真看不出来你还有点怜花惜玉啊!” 沈醉摇了掏头:“我真没有这个意思,尹丽毕竟还是为我们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情报。留着她也许更好。” 刘宁笑着指着麻袋说道:“是好,幸亏我先钻出来,要不然尹丽真的尿在麻袋片下面的手摇发电机上。咱们的心血都白费了呀!” 沈醉也笑了:“那我拿你脑袋是问!” 火车站外更远处,潘汉年挑着水果挑子扮作水果贩子慢走。苏志勇戴着破草帽走过来:“黄金桃多少钱一斤?” 潘汉年放下挑子:“一毛一斤,保证个个都又脆又甜!来多少?” 苏志勇装做挑桃,小声急切地汇报:“我的人刚刚发现,军统的人在车站安放了高爆炸药。” 潘汉年一惊:“你能确认破坏炸药爆炸的位置吗?” 苏志勇点了点头:“起爆炸药的电线从站外一百米远的小土包绕过去的。” 潘汉年想了想:“你马上安排人小土包后给我发个信号,以后看我手势行动。” 苏志勇答应着:“明白。” 潘汉年:“如果没有马云龙,我们就让军统计划成功,我不动手势。如果马云龙在,看我手向下切的动作。你马上切断起爆炸药的电线。看来还得和军统斗一把了。车站内外都有日本人设下陷阱,而军统的人更棋高一招儿,要利用这个机会把特高课的人一举歼灭。” 苏志勇小声地:“我马上去办。” 随后,苏志勇又大声地挑剔着:“这黄金桃净是虫子眼儿,简直是花脸麻子吗!不买了。”然后大步走开…… 小屋内,刘宁趴在小破窗口上看火车站,不时回头与沈醉说话。 沈醉吸着烟:“如果今天是日本高官来这下车,就起爆炸药,趁乱多抓几个日本高级官员,然后你懂不懂怎么做?” 刘宁笑道:“然后就拿日本人做人质来交换马云龙。这手段你领着我们干过。” 沈醉赞赏地:“行,进步挺快呀。” 刘宁说道:“那如果今天他们是押着马云龙坐火车走呢?” 沈醉想了想:“如果我判断马云龙的位置肯定死不了,也要起爆炸药。” 刘宁有些不放心地:“如果马云龙正好在炸药堆上呢?” 沈醉立刻回答道:“当然不能下手,要不是马云龙舍身救我,我骨头都成渣了,哪有今天!” 刘宁点头,表示明白了。 车站外小土包的下面,苏志勇带着另外两名乔装的地下党人来到。 苏志勇问其中一名叫崔木胜的说:“你说你看见电线的地方在哪儿呢?” 崔木胜指着地上:“就在这儿。”他用双手挖出一红一绿两条电线。 苏志勇拉起来看:“你怎么发现的?” 崔木胜答道:“我们就在这儿隐蔽,一个放猪小孩说刚才有猪拱来拱去的,小孩说发现了两条电线,我一看,不得了才向你报告。” 苏志勇点了点头:“咱们好好隐蔽。” 苏志勇向远方比他们位置更好,既可以观察到车站,又能向他们发出暗号的潘汉年招了招手。表示已经就位,然后拿出一把栽缝用的剪刀。 戒备森严的车站的站台上,三辆轿车急驶而来。一身军装的土肥原从第一辆轿车下来,用手一指一辆闷罐列车。 第二辆轿车门开,前圆把戴着黑头套的“马云龙”拖出来。“马云龙”双手戴着手铐,脚下戴着脚镣。艰难地向前走。闷罐列车的门哗啦一声被打开…… 而第三辆轿车,则下来几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便衣。 沈醉紧张的眼神从小窗口望去。 刘宁已经做好一切准备,红绿两条线路己经与小型发电机联接。 刘宁左手把着小型手摇发电机,右手拿着摇把。 沈醉疑惑地看着那戴着头套的人:“这人到底是不是马云龙啊?” 刘宁恼火地:“土肥原在玩什么花招儿?” 车站外,潘汉年紧张地看着这情景,脸上也有汗流出,举着手里的草帽心想着:到底是不是马云龙?身材体形都很像,真假概率各占一半,不能赌!决不能赌!万一让军统的人把马云龙炸死……潘汉年拿草帽的手猛地向下一挥…… 刘宁也趴在小窗口上,但双手紧握手摇发电机:“人都上车了,爆炸位置肯定能把这节车厢炸翻。” 沈醉紧张:“这个人犯也许真是马云龙,土肥原也要上车了。” 刘宁着急地问道:“炸不炸?” 沈醉迟疑着:“别急,等土肥原上车,就起爆!” 站台上,“马云龙”双手戴着手铐,脚下戴着脚镣。被日本特工连推带拽弄上闷罐车。土肥原最后上车,站台上日本军人向土肥原敬礼。 刘宁着急地催促道:“大哥,土肥原都上车了,再不炸就没机会了!” 沈醉沉痛地默语:“马云龙兄弟,为了国家抗日大事,为了杀掉土肥原,你舍生取义吧,你走了以后我会常去看你的……” 刘宁瞪着沈醉,等待着他做出指示。 沈醉闭上眼睛,手一挥:“起爆!!” 刘宁猛摇小型手摇发电机。沈醉看见火车在启动…… 沈醉大叫:“怎么搞的?” 刘宁又猛地摇动,又停下:“肯定被人破坏了!” 沈醉狠狠地骂了一句:“草他姥姥的!” 小土包后面,地上有两条剪断的电线。苏志勇看见潘汉年已经挑着水果担子走远。立刻也招呼着两名地下党员离开。刘宁伸头窗外向左看见了土包后苏志勇和崔木胜走远的身影。 沈醉恼火地骂着:“他妈的,给我追!” 沈醉拔出手枪急忙冲出门口…… 火车慢慢开动,土肥原等人所在的闷罐车厢内。 车厢内分为两半,中间用粗大的铁栅栏隔开,马云龙的头套被摘掉,他闭着眼睛躺在车厢的后半部的一堆草堆上。土肥原坐在一个大沙发上,叼着雪茄得意地喝茶。 车门开了一半,车外已枯黄的田野一闪而过。 土肥原看着马云龙:“马云龙,这次我亲自押你去北平,是冈村宁次大将要亲自接见你啦!” 半躺在稻草堆上的马云龙笑:“我面子挺大的呀。” 土肥原得意地说道:“冈村宁次大将认为这是我在中国抓到的最大的间谍,他要亲自审问你,你当然很荣幸了。” 马云龙很轻蔑地说道:“谢谢你的抬举。长官,你不分真假,颠倒黑白,还号称日本王牌间谍,你对我应该感到惭愧。只要我不死,总有一天,你在我面前向我道歉的那一天,看我能不能原谅你!” 土肥原笑道:“如果冈村大将处死你呢?” 马云龙一点不示弱地:“那你的末日也不远了。冈村大将总有清醒的一天,然后你在地狱里也要向我忏悔!” 土肥原一脸得意:“你还嘴硬,你肯定是共产党,要不然就是军统的王牌特工,今天我判断肯定有人劫你,但是,我就要公开押解你出来上火车,使劫特者不知真假不敢动手,是我布置的一个陷阱。这就如同诸葛亮和曹操在玩华容道。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,事实证明你的同党输了而我赢了。” 马云龙一笑:“你并不高明。” 土肥原也是一笑:“那我倒想听一下我这个不高明的人抓到的你这个高明的人的论调。” 马云龙说道:“如果你不给我戴着头套,有人劫我马云龙,那才证明我有同党,是个什么人!可你第一怕死,第二不能向冈村大将交差,才出此下策!” 土肥原被想到自己内心的想法,被马云龙揭穿,他掩饰的一笑:“我心里有数!” 马云龙大笑起来:“因为我不是共产党也不是军统的人,所以没有人救我。事实已经证明你自已不是什么心里有数,只是心怀鬼胎罢了。” 土肥原也不再说话,只是与马云龙对着相互冷笑…… 上海一居民区小巷。 有人在门口端着碗吃饭,有挑夫,有妇人哄小孩……各式人等。沈醉和刘宁追来,停步。 沈醉无奈地说道:“走吧,追到这儿再也找不着人了。” 两人慢慢向回走。 刘宁有些不理解地说道:“你刚才看见了,是人为破坏了这次爆炸,能是谁干的?” 沈醉摇了摇头:“没抓到人,不好说啊。” 沈醉沉思着:“有几种可能,一是共产党干的,那就证明了马云龙是卧底军统的双重间谍,二是美国中情局特工或英法等国特工干的,那就证明马云龙是外国顾雇的卧底军统的双面间谍。” 刘宁问道:“土肥原亲自押他去哪儿?” 沈醉肯定地说道:“北平!交给冈村宁次!” 江边小屋,苏志勇和潘汉年碰在了一起。 苏志勇心有余悸地说道:“刚才真是好不容易甩掉了军统的追击。” 潘汉年也有些后怕的说道:“今天,土肥原布置了一个陷阱,以我们的实力无疑是救不出马云龙,还会遭受很大的损失。幸好防止了军统的爆炸事件,只要马云龙活着,总是有机会的。” 苏志勇点头:“北平地下党的同志已回电报了。想一切办法做营救马云龙的工作。” 潘汉年沉痛地说道:“都是我太不小心了,才迫使马云龙同志不惜牺牲来救我,不管我再怎么想办法努力,其实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他要想办法自救了……” 行驶的火车闷罐车厢中,呼呼的冷风从门口吹进。土肥原看一眼前圆,前圆起身关上厢门。特工甲点起汽灯,车厢雪亮。 前圆关切地问道:“长官,吃点东西吧?” 土肥原点了点头:“好,开饭。” 马云龙坐起来,口气强硬地:“马上给我来一份和你们一样的饭!” 土肥原笑着看着马云龙:“你口气还挺硬!” 马云龙得意地说道:“当然了,我不是囚犯,是被你蒙冤的人。你敢饿死我吗?你没法儿向冈村宁次大将交待。” 土肥原笑了:“对,我得好好让你吃好。前圆,你给马云龙准备晚饭。” 前圆答应着:“是。” 前圆拿出餐盒,开盖,走进铁栅,双手伸进铁栅递给马云龙饭盒。 马云龙坐着不动,张开嘴巴。 前圆怒道:“你还让我喂你呀?” 马云龙回答道:“对呀,我手上戴着大铁块子你不喂谁喂?” 前圆无奈地从饭盒中夹出一大块海带鸡肉包饭伸进去,马云龙叼住大嚼…… 马云龙边嚼边说:“味真不错吗!” 特工甲忽然发现什么,慌张地说道:“前圆君,那是给长官准备的饭盒……” 马云龙大笑,饭喷出去一半…… 土肥原也大笑起来,无奈地说道:“吃,给马云龙吃嘛,别在冈村大将面前说我坏话,哈哈。好好地吃。” 马云龙继续笑着:“炉子上的汤多炖一会儿,我再喝点热汤……” 夜色中,火车呼啸而过…… 土肥原半躺在大沙发上酣睡。前圆等人也躺在行军床上酣睡。 马云龙背对着铁栅,瞪着眼睛在想着:现在看来,我还没有暴露身份,就是到了北平,也一定要挺得住。但最重要的,我还是得想一个脱身的办法,逃出去…… 火车就这样在初冬的田野上行驶着,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。 火车在信阳站停下休整,特工甲乙拉开厢门,换空气。 站台上,一日本军官跳上车,敬礼,将一文件夹递给土肥原:“土肥原长官,北平密电。” 土肥原打开文件夹,上面写着:“土肥原,信阳站下车,有车接速回北平。冈村宁次。” 土肥原在文件夹上签字后,回头:“我先下车。前圆你们几个人一定给我看护好马云龙。” 前圆敬礼:“请长官放心,马云龙一定安全地按原计划带到北平。” 土肥原巡视一圈:“各位辛苦,拜托了!” 土肥原又走到铁栅栏前,看着马云龙。马云龙站起來,铁链哗哗响。看着土肥原。 土肥原笑着说道:“北平再见吧。” 马云龙也笑着:“不陪我走啦?” 土肥原笑道:“也许没机会再见了。” 马云龙看着土肥原说道:“别说那么悲观吗?好歹共事那么长时间,真要分别了,也不送我点东西做纪念?” 土肥原看着马云龙笑了:“还要东西做纪念?好,满足你,只是我出来的匆忙,又是去北平公干,还真没带什么好东西,你说吧,你想要什么?” 马云龙看着土肥原仔细的打量了半天,才开口说道:“我也不要什么贵重的东西,就把你的手表送给我吧,让我能够永远记着我们之间共事的那段时间。” 土肥原笑了:“好啊,我就把手表送给你,不过我估计你不是用来纪念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时间,而是用来看还有多长时间你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。” 土肥原狂笑着摘下手表递给马云龙,马云龙接过后,土肥原转身下车离去。闷惯车厢的门又一次关上,火车慢慢开动。 马云龙将手表戴在手腕上,心中暗想着:有了这块手表,或许我真的就能逃出生天了…… 初冬的田野,火车呼啸而过。 前圆等人在喝酒吃菜。 马云龙则坐在小窗旁,深沉而凝神看着闪过的夜色中的田野。吹进的冷风吹动着马云龙的头发。马云龙似乎忘掉了寒冷…… 前圆回头:“我说为什么这么冷?马云龙,你把你那边的小窗户关上。” 马云龙平静中有一种威胁中的交换:“你们喝酒吃菜,我不吃不喝都可以,喝水总可以吧?” 前圆对特工甲使个眼色,特工甲拎起小炉子边的水桶放在铁栅栏边。 马云龙关上小窗。马云龙拿着瓢盛出半瓢凉水,慢慢地喝…… 夜色中的原野有星星点点灯火,火车前灯雪亮冲过来,又呼啸而过。 马云龙“唰、唰”两下撕下两个衣袖,身上像光膀子穿着马甲。马云龙又拖衣袖撕一下一下成碎条。 前圆回头:“马云龙,你干什么?” 马云龙仍在撕碎布条:“自我保护。” 前圆纳闷地问:“自我保护?” 马云龙指着自己身上的镣铐说道:“这四十斤的脚镣加上二十五斤的手铐,一共六十多斤的铁块子与我皮肤亲密接触,别见血走不了路,得自己想招儿自我保护!” 前圆看见马云龙把一根布条一圈一圈缠在脚镣上,笑道:“业务挺熟练啊!是不是蹲过死牢!?” 马云龙哼了一声,不再理他,只顾做着自己的动作。 前圆等人仍在喝酒,又在大唱日本歌…… 马云龙做完自己手里的事,靠着车厢假寐,渐有呼噜声…… 前圆看马云龙一眼,小声嘀咕着:“真是不知死活,还睡得挺香。” 夜色中的火车远去…… 假寐中的马云龙突然睁开眼睛,精神饱满。 马云龙看见外面几人全部熟睡,前圆躺在大沙发上呼呼打鼾,其它几人也有半躺有半坐的睡熟。 昏暗的汽灯挂在车厢上部随火车使驶节奏来回摇晃。 马云龙轻轻地从手腕上摘下手表,用事先准备好的布条将手表包住,然后向地板使劲的砸着,由于用的布条的阻隔,所以发出的声响极小,并没有吵醒几个日本特务。马云龙感到手表已经被摔开,这才停止了动作,将布条打开,然后从手表的残骸中翻找着可以用的细小零件,伸到了手铐和脚镣的锁眼中尝试着。 经过了十几分钟的努力,那细小的零件终于在马云龙的手中发挥了奇效,将锁打开。马云龙轻轻地将手铐和脚镣放在地上,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随后迅速走到了那小窗户前,把头伸出去试了试,感觉到肩膀可以出去。 马云龙不再耽搁,回头又扫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日本特务,走到了栅栏前,将事先被放在这里的小水桶的把手卸了下来,然后将剩余的布条拿过来,缠绕在铁栅栏的铁棍上,把水桶的把手插在布条中间,形成了一根独特的撬棍,他慢慢地转动着水桶把手,随着布条的慢慢收紧,两根铁棍之间的缝隙被慢慢拉大,直到马云龙侧着身子可以钻了出去。 马云龙拿起挂在行军床边的前圆脱下的外衣和外裤,并戴好帽子。 马云龙拿起一支手枪瞄准沉睡的前圆,沉思片刻,突然奇怪的一笑,又把枪放回原处。 马云龙拉开车厢门,风呼呼的吹进来,马云龙故意使劲地一敲车厢门。寒风与巨响将梦中的几人惊醒,他们一起惊慌的看着马云龙。只见马云龙一手把住车厢,身子大部挂在车外,寒风吹起衣裳飞起……(小说未完待续) 【本故事纯属虚构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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